21歲能干什么,大多數人還在大學宿舍里搶課,或者剛拿到實習offer被社會毒打,但奧運冠軍張家齊在這個年紀選擇了退休。她在視頻里說這叫開啟下半場的新副本,甚至沒用“退役”這兩個字眼,臉上甚至還掛著笑。就在11月22日,這個拿過東京奧運會女子雙人十米臺金牌的姑娘,在這個很多人才剛剛開始奮斗的年紀,把自己長達九年的職業(yè)跳水生涯畫上了句號。

這種事放在普通職場簡直不可理喻,但在競技體育里卻是常態(tài),甚至還有點晚了。今年全運會的跳水決賽現場,她站在十米臺上面對下面那一池子水,周圍全是身形還沒長開的小女孩。那幫孩子大都是10后,只有張家齊一個00后混在里面,她是全場12個人里年紀最大的“阿姨”。這種年齡差帶來的不僅是輩分上的尷尬,更是身體機能上實打實的差距。
這根本不是努力就能解決的問題。張家齊跳完最后一個動作從水里出來,如果你離得近一點,就能看見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肌肉貼。膝蓋、手腕、后背,凡是能發(fā)力的地方幾乎都貼滿了,像是一個被打碎又粘起來的瓷娃娃。每一塊膠布下面都是常年累積的舊傷,只要陰天下雨就會隱隱作痛,但她在鏡頭前從來不喊疼,只是笑著去面對打分板上的數字。
回想2017年的時候她才13歲,那是真的橫空出世,不管是單人還是雙人項目,只要她往臺上一站,金牌基本就沒別人的份。那時候她身體輕盈得像只燕子,入水幾乎沒有水花,那時候大家都覺得她是下一個跳水女皇。14歲拿世界冠軍,17歲在東京奧運會上奪冠,19歲就把該拿的金牌全拿了一遍,成了全滿貫選手。
可是女子跳臺這個項目對身體發(fā)育太苛刻了。隨著年齡增長,身高每長高一厘米,體重每增加一斤,在空中的翻騰半徑就會變大,轉速就會變慢。為了對抗這種生理規(guī)律,張家齊對自己狠到了極點。她曾經連續(xù)兩個月不吃任何主食和肉,頓頓都是水煮菜,連油星都見不到。即使餓得頭暈眼花,上秤一看體重還是沒怎么掉,那種絕望感才是最折磨人的。
她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,再怎么練也回不到13歲那種輕盈的狀態(tài)了。這就是競技體育最殘酷的地方,它不看你過去有多輝煌,只看你現在還能不能跳得完美。去年的巴黎奧運會選拔賽,14歲的小將黃子婷表現搶眼,直接搶走了去巴黎的門票。這沒什么不公平的,中國跳水隊從來不缺天才,缺的是能一直對抗地心引力的超人。
大家以前總愛喊她們“三小只”,張家齊、全紅嬋、陳芋汐,看著這三個小姑娘在一起打鬧覺得特別美好。但現實是賽場上只能有贏家,隨著張家齊慢慢淡出主力陣容,這種組合也終究成了過去式。她沒有賴在隊伍里混日子,也沒有等著被淘汰,而是在還能體面離開的時候,自己主動按下了停止鍵。
離開賽場后她也沒閑著,直接去北京體育大學報到了。這回不光是去讀書拿文憑,她是真的想在這個行業(yè)里換個活法。學校官網上已經有了她的名字,身份是競技體育學院的助教。她開始站在岸上教別人怎么跳水,把自己的經驗掰開了揉碎了講給更小的孩子聽。她還計劃著去考國際裁判資格證,以后坐在裁判席上給別人打分,這路子走得挺穩(wěn)當。
除了在學校教書,她還開始嘗試一些以前沒時間做的事。最近她就在一檔叫《躍入新生活》的體育綜藝里露臉了,不是去比賽,是去當解說嘉賓。在節(jié)目里她明顯放松多了,能跟觀眾聊聊退役后的心里話,甚至還透露正在籌備拍一部關于自己的紀錄片。這種曝光不是為了炒作,是想讓大家看到運動員脫下泳衣之后,其實也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。
她也沒忘了回饋這個項目,前段時間還聯合公益基金會搞了個“夢想跳臺”的計劃。第一站就去了貴州的大山里,給那些沒見過跳水臺的孩子捐贈設備,還親自去教他們最基礎的動作??粗切┥嚼锿薇孔镜赝锾?,她笑得比拿了金牌還開心。這大概就是她說的“人生不止一種巔峰”,以前是自己跳得好,現在是讓更多人能跳水。
最近還有個有意思的事,她簽了個國產品牌的代言,專門推廣青少年的體育裝備。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,畢竟現役運動員的商業(yè)活動管得嚴,現在自由了,能憑本事賺錢,還能推廣體育,這飯碗端得硬氣。比起那些退役后就銷聲匿跡,或者只能靠賣慘博同情的人,張家齊這種把路越走越寬的做法,確實給后輩們打了個樣。
很多人替她惋惜,覺得21歲正是大好年華,怎么就不跳了。其實仔細想想,這才是人間清醒。與其在傷病和發(fā)育的泥潭里苦苦掙扎,看著成績一點點下滑,不如趁著還有名氣和資源,早點布局下半輩子。畢竟跳水只是一陣子,生活可是一輩子的事。她現在每天上課、教書、做公益,日子過得充實又不擰巴。
我們總習慣用金牌去衡量一個運動員的價值,覺得不拿第一就是失敗。張家齊用行動證明了,不做冠軍也沒什么大不了的。她可以做張老師,可以做張裁判,也可以做公益大使張家齊。這些身份雖然沒有金牌那么耀眼,但每一個都比站在領獎臺上更真實,也更長久。
生活里哪有那么多永遠的高光時刻,大多數時候我們都得學會接受平淡。張家齊這種“拿得起放得下”的態(tài)度,比她那塊奧運金牌更值得人佩服。她沒把自己困在過去的榮耀里,也沒被外界的惋惜聲綁架,就是簡簡單單地換了條路走。這條路可能沒有鮮花掌聲,但走起來踏實,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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